第二十六章 远 行
作者:莲悦 更新:2019-09-23

  第二天天未明,楚寒一袭戎装,手抱头盔,来到了自己的房前。他想推门而入,想敲门,想看若真前来应门,却又迟疑。

  “大公子,若真姑娘还没起身呢。”莞奴走了上来,轻轻地说道,“我替你将她唤起来吧。”

  “不用!”楚寒默默地看着紧闭的房门,长叹一声,对莞奴吩咐道,“替我好生照顾真儿,等我回来。告诉她,我会看好楚儿,绝不会让他受到丝毫的伤害。”他说罢,转身阔步而去。

  屋子里,若真轻倚在门上,眼中有那样深的困惑和忧伤。

  楚寒刚走,楚儿便来辞行。可无论他在屋外如何呼唤、哀求,她就是不理。无奈之下,楚儿只得离去。   所有的人都走了,若真才出得门来。

  “若真姑娘,你肯出来啦!”莞奴遗憾地说道,“大公子和楚儿都走了。”   “我知道。”她淡淡地答,径直向前走去。   “姑娘要去哪里?”莞奴急忙跟上。   “自然是离开。”

  “离开?”莞奴心惊,“可大公子交代了,要姑娘留在这里等他回来。”   “我可没向他应承下什么。”她并不理会。   “姑娘!你若走了,我怎么向大公子交代啊!”

  若真心中烦乱,脚下步子却不乱,“什么都不用交代,是我自己要走,你家公子明白,不会怪你的。”   “不行!公子吩咐了,要莞奴好生照顾姑娘!”

  说话间,莞奴已跟着若真来到了大街之上。若真不再理睬她,自顾自地向前走去。莞奴无奈,只得一路跟着。渐渐得,两人走到了城外,一路荒凉,行人愈少。过了晌午,莞奴已是又累又饿,若真看在眼里,正巧,路边有个供人歇脚的茶寮。若真寻了张桌子坐下,莞奴急忙唤来店家,茶寮里却只卖清茶和馒头。   “姑娘,将就吃一点吧。”莞奴将馒头递至若真眼前。   若真却摇头,只让店家送了碗清水。   “姑娘不饿?”莞奴好生奇怪。

  “实话对你说了吧,我并非与你一般,是血肉之躯的碌碌凡人。”若真淡然道,“你跟着我,如同跟着豺狼虎豹,趁现在走得不算远,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
  “姑娘在说笑!”莞奴并不相信,却是笑道,“姑娘貌美如花,不是人,当是仙。”

  “好一个贫嘴的丫头!”若真笑道,“你是真的不肯回去?”

  “要回去,就得同姑娘一起回去!”莞奴恳切地说道,“姑娘说得是,就算姑娘不见了,大公子也不会责怪莞奴。但莞奴不想看大公子伤心的模样。这么多年,莞奴和大公子一起长大,是从未见他如此看重过一个人。姑娘,大公子他是真心要对姑娘好,你就跟我回去吧!”

  若真听过,却是绕开了话题:“出门如此匆忙,莞儿姑娘可带了足够的金珠?”

  莞奴一听,俏脸顿时白了,伸手摸摸腰间衣袖,别说金珠,便是连可以付这顿茶钱的一两枚小钱都没有。

  若真看了,微微一笑,伸出食指,沾了滴茶水在指尖,又向那滴水轻吹了口气。顿时,茶水变成了一粒金光灿灿的珠子。她将珠子放在桌上,对莞奴笑道:“看明白了?拿这粒珠付茶钱吧,然后回家,别再跟着我!”她说罢,起身欲走,却被莞奴一把抓住。

  “无论姑娘是什么人,莞奴都不会放姑娘走!除非大公子回来了,除非他让姑娘走!”莞奴竟然不依不饶了。

  若真无奈,看了她半晌,才道:“还真是个忠心的丫头!那好,你就跟着我吧!看你能跟到几时!”

  莞奴急忙拣起了桌上的馒头,一边追着若真,一边取出丝绢包好。

  直走了大半天,若真只是一言不发。夕阳西下,她选了个临风的山崖坐了下来。莞奴却忙着拾柴生火。暮色已尽,篝火跳跃。   “姑娘,到火堆前来吧,你那里太冷。”莞奴招呼道。

  若真却并不理睬,盘膝而坐,闭目吐纳星月初生的灵气。

  莞奴不禁泄气,吃了些馒头,又用丝绢包了一只,小心地放到若真身边,这才回到火堆处。走了一整天,她是疲累到了极点,却不敢就睡,生怕若真会趁自己睡觉之际离开。熬了许久,却怎么熬得住。她终于倒头睡了过去。黎明时分,莞奴猛然睁开了眼睛,却见若真仍静静地坐于山崖上,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
  初升的太阳跃谷而出,群山雾气氤氲。若真沐着晨光,静定而安详,脑后长发在风中乱舞,令她看来,真如神界天女般美丽而不食人间烟火。   莞奴看着,不禁痴了去。

  太阳升得高了,阳光变得灼热,若真这才张开眼睛,走下山崖。她将莞奴特意留给自己的馒头递还与她:“都说了,我可不是你这样的人,不用吃这些东西。你把它吃了吧,我们还要赶很远的路呢。”

  若真言下之意,似乎已同意她跟着她了。莞奴终于放下心来,追着若真问道:“姑娘可是修仙之人?我听大公子说,大老爷的夫人便是个修仙之人呢。”

  大老爷?若真想了想,当说的是楚骁吧,“你见过吗?你的大老爷和他的夫人?”她不禁问道。

  “还是很小的时候了,只记得他的夫人好漂亮,就好像姑娘这般,完全不是人间的女子。而大老爷,就像大公子。所以姑娘……”

  “好了!没让你说,就别多说!”她将她打断,是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。   “姑娘究竟打算去哪里?”莞奴到底有些担忧。   “除了图狼族,我还能去哪里?”她淡淡地答。   莞奴眼睛一亮,她到底还是不能将楚寒放下吧。

  这日晌午,两人又在一间茶寮歇脚,刚坐下来,便听见马蹄声急,两名戴着斗篷的女子骑马匆匆而来。两人在茶寮处急收缰绳,四下打量了一番,才翻身下马,走进茶寮。一名女子青衣素服;另一名女子则穿得十分考究,一袭粉色长裙上满是金丝与银线绣出的繁花,虽然戴着斗篷,却是酥胸半裸,撩人眼球。

  两人在最里面拣了张桌子坐下。店家急忙上前招呼,一双贼眼却只管往粉衣女子的胸前瞄。

  粉衣女子只管气定神闲地喝茶,青衣女子却猛然抽出木筷,闪电疾风般地插向身边男子的双眼,却在毫厘间骤然停住,直吓得店家两腿打颤,冷汗直冒。“要眼睛的,快去把馒头端上来!少在这里贼眉鼠眼!”青衣女子怒喝道。   店家唯唯诺诺,急忙离开,端来了馒头、牛肉。

  “吟风,你最近脾气是越来越燥辣了。”粉衣女子依旧安闲地喝着茶,轻笑道。

  “谁见过大家闺秀像姑娘这样的。男人就是苍蝇,你不带腥,他怎么会来沾?”吟风没好气地说道。

  “谁说过我是大家闺秀?我镜月只是一个下贱的浪***子而已。”

  听了两人的对话,若真不禁奇怪,楚寒说过,镜月就要成为北越国的王后了,可她为何竟在这里出现?

  又有马蹄声传来,似有大队人马正在靠近。镜月与吟风急忙起身,收起桌上的馒头和牛肉,扔下几枚小钱,骑马而去。不一会儿,大队人马便来到了茶寮前。看那装扮,像是宫廷侍卫。为首的一人将若真和莞奴细细地打量了一番,确信并非自己要找之人,便带着人马又向前奔去。   “那个姑娘就是镜月啊!”莞奴不禁说道。   “你也知道镜月?”若真问道。

  “这镜月姑娘似乎一直缠着大公子呢。”莞奴笑道,“今日看了她,才明白,大公子怎么会不要她。她那样的女人,怎能和姑娘你比!美丽纵然是美丽,却都是人间的俗物,哪像姑娘,天女一般的模样、性情。”

  “真是个巧嘴的丫头。”若真笑了,却又正色道,“看人不能只看表面。”

  “只是表面吗?”莞奴摇头道,“跟着她的那位姑娘不也说了吗,她若自己不风骚放浪,男人会轻薄她吗?”   “她也是个可怜的人。”   “姑娘认识她?”

  若真摇头道:“没有女人愿意像这般作践自己,总是有因由的。”   这夜,若真带着莞奴在一座小镇里寻了间客栈投宿。

  荒野里,笛声悠悠,镜月带着吟风循声而至。一个戴着斗篷的女子正临崖吹笛。

  “主人!”镜月与吟风跪地,向那人唤道,“主人!镜月办事不力,到现在都没能为主人拿到最后那件东西。”

  “我让你来,就是要通知你,最后的那样东西不必找了。”女子收起笛声,淡淡地说道。   “不找?为何?主人为何要放弃?”镜月不解。

  “不是放弃,而是最后这样东西,并非可予可夺之物。纵使拿到了,也并非真的属于自己。”

  镜月听过,不禁一阵怔忪,半晌才道:“可是主人,手环镜月已套到了那人手上,是取不下来了。”

  “镜月,你真的想换取他的爱情,再交给我吗?”女子突然问道,“心中无爱的他,便是再也不可能爱上你了。”

  镜月的脸变得煞白,急忙告罪:“主人恕罪!镜月的确对那男子有了私心!可镜月一定能取得他的爱情,并将它交给主人!”   “为何?”

  “因为……”镜月想了想,咬牙道,“纵然他有一颗能爱的心又怎样,他爱的人绝不会是镜月!”

  “所以,你宁肯换取他的爱情,也不肯让他将爱情给予别的女人?”   “不错!”

  “这样做,有意义吗?”女子轻叹道,“镜月,我很好奇,你也算阅人无数,为何独独爱上他?而且,宁肯为他舍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之尊?”

  “王后又如何?”镜月苦苦一笑,“还不是万花丛中的一点。镜月就是因为阅人无数,看尽了世间男子的丑陋嘴脸,所以才会选他。他若是会爱,一定会至情至性,专情而恒一,绝不会负心。”

  女子看了她半晌,才道:“镜月、吟风,你们为我做的事已经做完。从今往后,我再不是你们的主人,再不会召唤你们。”   “主人!”镜月和吟风不禁唤道,满含深情和敬畏。

  “我说了,我再不是你们的主人!往后,你们当做回寻常女子,各觅好人家嫁了吧。”

  “可是主人,那手环该如何是好?镜月解不下来!”镜月急道。

  “以凡人之力,要解,只有一个法子,那就是断腕。”女子冷然道,“镜月,你并不想它被解下来,不是吗?那就留着,若是手环此生都无法解下,他就是你的!”女子说罢,扬长而去。    起点中文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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